2026年6月11日,阿里巴巴宣布釘釘管理層調整:創始人陳航(花名“無招”)卸任CEO,這是釘釘時隔1年3個月再次換帥。接棒者是1992年出生、曾主導AI Agent產品MuleRun研發的“技術極客”陳宇森,他也由此成為阿里最年輕的事業部CEO。
表面上看,這場換帥的導火索是那篇7.5萬字的離職長文《置身釘內》。釘釘ONE項目前產品經理滕雅辛在文中披露了團隊長期高強度加班、凌晨查崗、“望舒行動”要求盯競品熄燈時間等細節,內容引發廣泛共情。
6月10日,阿里巴巴(BABA)合伙人委員會在公司內網發布帖文《有情有義有成長,才是阿里文化》,對近日釘釘前產品經理離職長文《置身釘內》引發的討論進行點評。帖文以嚴厲措辭批評了釘釘團隊的管理方式,直接指出這“不是阿里文化該有的樣子”。緊接著,阿里集團就宣布了對釘釘管理層的調整。
從長文刷屏到最高決策層定調,再到一把手更迭,全程不足一周。但如果把這單純理解為一次輿論危機觸發的問責,就太淺顯了——這更像是阿里在AI浪潮全面來襲之際,對“釘釘應該長成什么樣”給出的戰略性重新回答,是一次針對組織基因與產品邏輯的底層重構。
回顧釘釘的三段發展歷程,幾乎就是中國企服SaaS演進的微縮史:釘釘的前身是阿里巴巴在社交賽道受挫后的產物“來往”。在“來往”項目幾近夭折之際,陳航帶領僅剩的幾名團隊成員,以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的姿態,在阿里內部硬生生開辟出ToB戰場;2020年,隨著阿里推行“云釘一體”戰略,葉軍(花名“不窮”)接任CEO。葉軍的核心任務是將釘釘從一個獨立的創業型產品,深度嵌入阿里云的ToB服務體系,推動“云+釘”的協同交付,并實現商業化變現。至2025財年,釘釘軟件訂閱年度經常性收入(ARR)突破2億美元,年收入超過30億元人民幣。此后在2025年,陳航回歸釘釘押注AI,推出旗艦AI產品“ONE”(后收縮為“悟空”)。
如今,AI時代的企服競爭邏輯已經發生改變。過去行業普遍賣席位、賣訂閱、堆功能;現在Agent能夠端到端執行工作流,用戶關心的不再是“打開哪個App”,而是“意圖能否被最快完成”。
釘釘用了11年積累了超8億用戶、超2600萬企業組織,如果這些資源不能轉化為AI Agent的執行效率優勢,技術能力的“自主性”無法轉化為可量化的業務結果,其高昂的運維、治理和算力成本將迅速吞噬ROI(投資回報率)。
陳宇森是阿里內部少數驗證過AI Native小團隊協作模式的“AI時代原住民”。2026年5月的阿里云峰會上,他指出?AI Native組織與非AI Native組織之間存在至少10倍的效率差距?。MuleRun上線兩個多月即覆蓋全球?43個國家?的付費用戶,且在沒有大規模市場投放的情況下,超過?43%?的月付費用戶每月消費超過200美金,證明了該模式具備真實的商業價值和用戶黏性。
陳宇森接任CEO,不僅僅是釘釘團隊管理方式的變化,也或許意味著阿里為應對AI技術挑戰,將推動AI結合產品發展,讓釘釘把重心從粗放擴張切回技術迭代與AI落地?
陳宇森上任后首度公開發言稱“未來的軟件是日拋式的”——暗示AI將使軟件開發成本趨零,軟件形態將從“綁定流程”走向“用完即棄的意圖執行”,這與釘釘過去八年賴以生存的“高粘性、深綁定”商業模式本身,也存在充滿張力的挑戰。
一封離職信、一次閃電換帥、一位92后極客上臺——釘釘的這一次轉身,既是阿里對AI時代組織形態的試探,也是中國企服行業共同面對的靈魂拷問:當生產力被AI重塑,我們該用什么樣的組織文化去孕育創造力?陳宇森接過的不僅是一個擁有8億用戶的超級App,更是一道待解的題——AI Native的釘釘,到底能不能在舊軀殼里長出新靈魂,市場會給出最終答案。
青島財經日報/首頁新聞記者 郭清鑒
責任編輯:王海山

請輸入驗證碼